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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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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白比丘尼听后感]林中月下美人来

729配音组新出品的作品《白比丘尼》,让我深受触动。

看过阴阳师原著小说的人大概都知道“白比丘尼”这个故事的梗概吧——白比丘尼是一位吃了人鱼肉的女子,不得不长生不老下去。她在人间流浪,靠着卖身过日子,用这个原始的手段换取生存所需。交合行为与不老的岁月结合,会在她的体内产生妖祟“祸蛇”危害人间(这个原理……呃,阴阳道的原理还不是作者说啥就是啥),于是必须每隔三十年为她清除一次邪灵。这一次的驱邪任务落在了安倍晴明身上,而他又让挚友博雅从旁协助……

大体上就是这样的。

可是这毕竟不是一般的除祟故事。老实说,这段故事虽然没头没尾而且篇幅短小,却包含了许多看上去相矛盾的信息和丰富的题外之意。历经沧桑的“年轻”女人,既非人类又非妖鬼,操持着肮脏的皮肉生涯、内心却清冷寥落毫无肉感的欲望,而且,她还是安倍晴明的“第一个女人”……这其中大有晦暗不明之处,岂一个“暧昧”了得。

这样的题材,实在是不好处理的。因此听到729配音组新出品的作品《白比丘尼》,感到很是惊喜。本来就是散文化的故事,确实更适合处理成三个人的独白,绵绵密密,交织成一段相赏不相违的心事。

我一直很喜欢阴阳师的原声音乐,在那清冷空灵的乐声下,响起了晴明(阿杰殿)的声音。与前两次广播剧中相比,那声音带有着呼之欲出又强自按捺的感伤。随后便是博雅大人(哈瑞殿)的独白,与前相比,那声音是沉郁的、镇定的……带着一丝丝不过分的审视感的。他在观察他的朋友,平安京首屈一指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晴明也在观察——不仅仅关注着对面的朋友,也注意着所有身外之物的变化。

他们的独白,由描述身边客观的景物,到讲述对方会在此时此地出现的缘由,终于渐渐涉及到对方的内心。博雅那句“有时候,我很想知道,你是否会感觉孤独”,与晴明随后的那句“人生来就是孤独的……说实话,我有些后悔叫你来了”是明显的相互体贴,其实这种体贴之意早在故事的开篇就充溢着了。究其缘由,我想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声音就是放松的、真诚的,驱除了所有的原本属于他们这个角色的标签式风格——狐狸(晴明)的睿智狡黠,博雅的忠厚朴直在这里都不被作为表现的重点。廊下只是两个相知莫逆的朋友,等待着神秘的来客,感受着自身思绪的涌动,廊外则是万古长空,一朝白雪。

因此广播剧的开场,总是让我(多少有点无端的)想起一句旧诗:“雪满山中高士卧,林中月下美人来。”

白比丘尼必然是美人:)我喜欢她(缨童无用)的声音,文雅平和的表面下有着些微情感的悸动。“我想,他(博雅)不适合看到那么令人不快的东西。”她这样独白道。这句话说得无比平静,然而颇为自伤,听来让人十分同情。而且,她是初次见到博雅,却敏锐地得出了与晴明一样的结论:你(博雅)将看到的是你不该(不适合)看到的东西。我觉得这不能仅仅看作是自卑感,更多的还是对博雅耿介拔俗的本质的体察。其人之冰雪聪明,其心之敏感体贴,不问而知。这样的正邪两赋之人,怕是与晴明博雅,正是一路。

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何要经受这样的苦难,她与晴明有着什么样的因缘,解释也是应有之义的了。于是在为白比丘尼驱邪结束、女子离去之后,晴明不待博雅发问,便解释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的解释内容,看似是客观说明,而他像是自言自语的态度,则包含着说不出口来的怜惜与无奈。

博雅这时说的话是:“晴明,人会死,是一件好事啊。”

这正是博雅。正是那个朴直而敏感的、用简单的话语切中本质的博雅君啊。

死并不是好事,可是如此的长生,让蕙质兰心的女人沦为了不老的躯壳的奴隶,在虚空中抓握着人世间的一点温暖,然而,很快又被岁月冲蚀的干干净净……这样的长生使得死亡成为了一桩善行。也许,博雅君,你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晴明的回应也印证了这个想法:“会枯萎的,才是真的花……”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旁白变成了真正的对话。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心爱之人的凋零是难言的伤痛,然而,如果成为了相见无因的生别之人……那是更为深重的无奈吧?

于是,晴明在这样的感慨下,才会用再也掩不住的感伤语气,说出那样一句坦白:“博雅,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没有任何记取初见的甜蜜,没有任何云散高唐的颓唐,没有任何十年一梦的追悔,他用那么沉肃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听起来,满满的全是“隔了三十年月色”的隐痛。听到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作出任何反应也是情理之中……可是我们的博雅大人啊……果然是万人莫赎的博雅大人啊……

他沉沉的舒出一口气,然后说:“晴明,你听到雪落下来的声音了吗?”

没要紧的话,没有前后关联的话,只是一下子照应到了广播剧开头提到的雪上。听上去博雅像是没有领会晴明说的任何话,无形中却给了晴明最直接的体贴……这才是博雅。雪落下来的扑簌,固然只是一种闲情、一种事实。可是也可看作是与“无可奈何花落去”同理的一种暗示……甚至可以不看作是任何暗示,只是对晴明的心情给了全部的体谅:我知道人生原有许多不可解之事,你穷尽三十年没有办法派遣的宿缘,岂是我能一句两句所能开解的呢。然而我在这里。我不对你说任何无关痛痒的话,不对你说任何于事无补的话……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听到我在提醒你,雪落下来的声音了吗?

也许博雅大人的意思我并没有形容准确,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晴明大人显然是领略到了。因为接下来他便回答:“博雅。你是个好汉子。”

值得注意的是“博雅,你是个好汉子”这句话,在广播剧里出现了两次。前一次是在前面提到的“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之后,晴明紧接着说道:“不理解吗?没关系。博雅,你是个好汉子。”相比较之下,前后两句语气截然不同。前一句的这句评价,是晴明对博雅无奈的体贴,是一种聊以慰情的敷衍,是对自己想法尚存一丝掩饰的遁词。而后一句,也就是广播剧行将结束的这一句,情绪已经明白的不加任何遮掩,几乎是从心底直接喷发而出的激赏与感激。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不信就去听听吧……我是非常赞赏阿杰殿对这两句台词的处理的。虽然我的解释可能不是作者与演绎者的原意,可他们令我想到了这些。

本作品与此前的阴阳师作品相反,晴明的心态是较为显露的,博雅则相形下更为沉郁和不动声色。就在这转换了的一扬一抑之间,作品的成熟度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他们的声音讲述的,听起来正像是白雪琉璃世界中发生的一段时光短暂而追思辽远的往事。

附:

梅花 (高启)

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雪满山中高士卧,林中月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
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Posted: 2007-04-17 18:48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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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7-04-17 18:48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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